2007-03-05

你是医生吗?
 
作者:雷蒙德·卡佛
翻译:小二

       听到电话铃声,他穿着睡衣拖鞋,从书房里跑了出来。十点多了,肯定是妻子打来的电话。她外出时,每晚都打电话回来(总是这么晚,在喝过几杯以后)。她是做采购的。 

       “喂,亲爱的,”他说。“喂,”他又说了一遍。       “你是谁?”一个女人问道。
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“哎,你是谁?”他说,“你打的是哪个号码?”
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“等一下,”女人说,“2738063。”

 

       “这是我的号码,”他说,“你怎么弄到的?”

 

       “我不知道。我下班回来看见的,写在一张纸条上。”这个女人说。

 

       “谁写的?”

 

       “我不知道,”女人说,“我猜是那个看孩子的写下来的,肯定是她。”

 

       “嗯,我不知道她怎么弄到的,”他说,“这是我的号码,它是不公开的。你要是把它给扔了,我会很感谢你的。喂?你听得见我说的吗?”

 

       “听得见。”女人说。

 

       “还有别的事吗?”他说,“不早了,我还有事。”他并不想显得唐突,只是有点害怕去冒这个险。他在电话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,说,“我不是故意失礼,只是想说太晚了。我有点担心,你怎么碰巧就有我的号码。”他脱了拖鞋,开始按摩自己的脚,等着。

 

       “我也不知道,”她说,“我告诉过你,我在张纸条子上发现它的,纸条子上其它什么都没有。明天见到安妮塔,就是那个临时看孩子的,我会问她的。我不是想来打扰你,我刚刚才看见这张便条。下班后,我就一直呆在厨房里了。”

 

       “没什么,”他说,“忘了这件事吧,把它扔了就行了。没事,不用担心。”他把话筒从一个耳朵移到另一个耳朵。

 

       “你听上去像是个好人。”这个女人说。

 

       “像吗?嗯,你真客气。”他心里知道该把电话挂了,但在安静的房间里,听见人的声音,甚至包括自己的声音,都让人有种愉快的感觉

 

       “哦,像,”她说,“我听得出来。”

 

       他把脚放了下来。

 

       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,你的名字叫什么?”她问道。

 

       “我叫阿诺德。”他说。

 

       “大名呢?”她说。

 

       “阿诺德是我的名字。他说。

 

       “哦,原谅我,”她说,“阿诺德是你的大名,那么尊姓呢?阿诺德?你姓什么?”

 

       “我真的该挂了,”他说。

 

       “阿诺德,看在老天爷份上,我叫克莱拉·霍尔特,该称呼你阿诺德什么先生?”

 

       “阿诺德·布赖特,”他说,很快又补充了句,“克莱拉·霍尔特,很好。但我真的该挂了,霍尔特小姐,我在等一个电话。”

 

       “对不起,阿诺德,我不想占用你的时间。”

 

       “没关系,”他说,“和你谈的很愉快。”

 

       “谢谢你这么说,阿诺德。”

 

       “你可以等一会儿吗?”他说,“我得去找个东西。”他去书房拿了根雪茄,用书桌上的打火机慢慢点着,再摘下眼镜,对着壁炉上方的镜子照了照。当他拿起话筒时,他有点担心她已经把电话挂了。

 

       “喂?”

 

       “喂,阿诺德,”她说。

 

       “我想你大概已把电话挂了。”

 

       “哦,怎么会,”她说。

 

       “说到你有我的号码这件事,”他说,“我觉得没什么,把它扔了就行了。”

 

       “我会的,阿诺德,”她说。

 

       “好吧,那我该说再见了。”

 

       “当然,”她说,“现在就和你说再见。”

 

       他听见她吸了口气。

 

       “我知道我在强人所难,阿诺德,你觉得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见面谈谈?就几分钟?”

 

       “恐怕不行,”他说。

 

       “就一分钟,阿诺德,我对找到你的电话号码以及随后的一些事情,有种很强的预感,阿诺德。”

 

       “我是个老年人,”他说。

 

       “哦,你不是,”她说。

 

       “真的,我老了。”

 

       “阿诺德,我们能找个地方见见吗?是这样的,我并没有告诉你所有的事,还有些事没对你讲,”这个女人说。

 

       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他说,“到底是什么意思?喂?”

 

       她已经把电话挂了。

 

       准备上床时,他妻子来了电话,他听得出来她有点喝多了。他们聊了一会儿,但他没有提刚才那个电话。后来,在他铺被子时,电话铃又响了起来。

 

       他拿起话筒。“喂,这是阿诺德·布赖特。”

     “对不起,阿诺德,电话给挂断了,我刚才说了,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见一面。”      

       第二天下午,他刚把钥匙插进锁孔,就听见一阵电话铃声。他丢下公文包,没顾得上脱外套、帽子和手套,一步跨到桌前,拿起了话筒。

 

       “阿诺德,很抱歉再次打扰你,”这个女人说道,“但你今晚九点到九点半左右务必来我家一趟。你能为我做这件事吗?阿诺德?”

 

       听见她提到他的名字,他的心动了一下。“我不行,”他说。

 

       “求你了,阿诺德,”她说,“这很重要,不然我不会求你的。谢丽尔得了感冒,我现在担心会传给男孩,我今晚没法离开家。”

 

       “你丈夫呢?”他等着。

 

       “我没有结婚,”她说,“你会来的,是吧?”

 

       “我没法保证,”他说。

 

       “我乞求你来一趟。”她说完后,很快地给了她的地址并把电话挂了。

        “我乞求你来一趟,他重复了一遍,手里还拿着话筒。慢慢地,他脱掉外衣和手套,他觉得他应该小心点。去盥洗室洗脸时,他抬头看了一眼镜子,发现自己还戴着帽子。就是在这个时刻他作出了去见她的决定。他脱了帽子,摘下眼镜,用肥皂洗了洗脸,又检查了一遍手指甲。   

       “肯定是这条街?”他问司机。

 

       “是的,那栋房子就是,”司机说。

 

       “往前开,”他说,“在这条街的头上让我下来。”

 

       他付了车费。那栋房子的阳台被高层窗户里漏出来的光照亮着。可以看见阳台上的花盆,和零散放置着的一些室外家具。当他向大门走去时,一个穿着汗衫的大汉站在其中的一个阳台上,身子靠着栏杆,盯着他看。

 

       他按了一下写着‘克·霍尔特’牌子下面的按钮,蜂鸣器响了一下,他退到门口,走了进去。他慢慢地爬着楼梯,每上一级都停一下。他想起了卢森堡的一个旅馆,多年前他和他的妻子在那儿爬过的五截楼梯。他感到他的侧面一阵突然的剧痛,他在想象他的心脏,想象他的腿被折断,想象他被重重地摔到楼梯的底层。他掏出手拍,擦了擦额头,又摘下眼镜,擦了擦镜片,等着心跳慢下来。

 

       他往过道尽头看了看,公寓里很安静。来到她的门前,他脱了帽子,轻轻地敲了敲门。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个胖胖的,穿着睡衣的小女孩。

 

       “你是阿诺德·布赖特?”

 

    “是,我是,”他说,“你妈妈在家吗?”

 

    “她说让你进来,她说告诉你她去药店买咳嗽糖浆和阿斯匹林了。”

 

    他把身后的门关上。“你叫什么?你妈妈告诉过我,我忘记了。”

 

    见小女孩不说话,他又试了试。

 

    “你的名字叫什么?是叫雪莉?”

 

“谢丽尔,”她说,“谢-丽-尔。”

 

“是是,我想起来了。不过,你得承认,我说的很接近。”

 

她坐在房间一头的一个垫子上,看着他。

 

“你生病了,是吗?”他问道。

 

她摇了摇头。

 

“没生病?”

 

“没有,”她说。

 

他四下看了看。房间被一盏金色的落地台灯照亮,灯杆上面固定着一个大的烟灰盘和一个放杂志的架子。靠远处墙的一台电视开着,声音很小。一条窄的过道通向后面的房间。火炉烧着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味。茶几上放着发卡和发卷,沙发上扔着件粉红色的浴袍。

 

他又看了这个孩子一眼,然后抬眼看了看厨房和厨房与阳台之间的玻璃门。门没有关严,他想起了那个穿汗衫的大汉,不由打了个冷战。

 

“妈妈走了一会儿了,”孩子说,像是突然醒了过来。

 

他往前倾了倾身子,手里拿着帽子,看着她说,“我想我还是走了吧。”

 

钥匙在锁孔里转动了一下,门打开了。一个瘦小苍白,脸上有雀斑的女子走了进来,手里抱着个纸袋子。

 

“阿诺德,见到你真高兴!”她飞快地看了他一眼,显得有点拘束。抱着纸袋子,她一边奇怪地摇着头,一边向厨房走去。孩子坐在垫子上看着他,他听见橱柜的门响了一下。他把重心从一条腿换到另一条腿上,再换回来。在他把帽子戴上又脱下的当口,她又出现了。

 

“你是医生吗?”她问道。

 

“不是,”他吃了一惊,说,“我不是。”

 

“谢丽尔病了,你瞧,我一直在外面买东西。你为什么不让这位先生把外套脱了?”她转过身来问孩子。“请原谅她,我们不常有客人来。”

 

“我不能呆在这儿,”他说,“我真的不该来的。”

 

“请坐,”她说,“我们不能这样说话。让我先给她吃点药,然后我们再聊。”

 

“我真的该走了,”他说,“从你那天说话的口气,我以为有什么很要紧的事,我真的应该走了。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发现自己一直在打着微弱的手势。

 

“我先把茶水烧上,”他听见她在说,就像根本没听见他刚才说的话。“给谢丽尔吃完药,我们就可以聊了。”

 

她搂着孩子的肩膀,把她领到厨房。他看见她拿起一把调羹,又拿起个药瓶。看了眼说明后,打开盖子,倒出两格药。

 

“好宝贝,向布赖特先生道个晚安,就回你的房间。”

 

他冲孩子点了点头,跟着她进了厨房。他没有坐她示意的那把椅子,而是坐在另一把椅子上,这样他可以面对阳台、过道和小客厅。“你介意我抽根雪茄吗?”他问道。

 

“没关系,”她说,“我并不介意雪茄的味道,你抽吧。”

 

他决定还是不抽了。他把手放在膝盖上,摆出一付很严肃的表情。

 

“这件事非常神秘,”他说。“我向你保证,对我来说它太不寻常了。”

 

“我理解,阿诺德,”她说,“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得到你的号码的。”

 

“确实很想知道,”他说。

 

他们面对面地坐着,等着水开。他能听见电视的声音,他四下看了看厨房,又看了眼阳台。水开始翻泡了。

 

“你该告诉我号码的事了,”他说。

 

“对不起,阿诺德,你说什么?”她说。

 

他干咳了几声,“告诉我你怎么得到我电话号码的,”他说。

 

“我问了安妮塔,那个照看孩子的(对,我告诉过你这个)。不管怎样,她告诉我说,她在这上班时,来了个电话,是找我的,留了个回电号码,她写了下来,就是你的电话号码,就这些。”她用纸杯子在桌子上画着圈子,“对不起,我无法告诉你更多的东西了。”

 

“你的水开了,”他说。

 

她拿出调羹,牛奶和糖,把开水浇到茶袋上。

 

他往茶里加了点糖,搅了搅。“你说有件要紧的事我才来的。”

 

“哦,那个,阿诺德,”她说,转过脸去,“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那样说,不知道当时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。”

 

“那么,没什么事?”他说。

 

“没有,我是想说是的,”她摇了摇头,“正如你所说,没什么事。”

 

“知道了,”他说,不停地搅着他的茶。“这太意外了,”他过了一会儿,几乎是自言自语地说道。“太不寻常了。”他无力地笑了笑,把茶杯放在一边,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唇。

 

“你不是要走吧?”她问道。

 

“我必须走了,”他说,“我得回家等一个电话。”

 

“等会儿,阿诺德。”

 

她把椅子向后一滑,站了起来。她的眼珠是淡绿色的,深陷在苍白的脸上,四周是些深黑色,起先,他还以为那是她化的妆。知道会责怪和看不起自己,他还是站了起来,笨拙地用胳膊搂住她的腰。她接受了他的吻,并飞快地闭了下眼,显得有点忐忑不安。

 

“太晚了,”他说,松开了她,有点不稳地转过身来。“和你呆得非常愉快,但我不得不走了,霍尔特太太,谢谢你的招待。”

 

“你会再来的,阿诺德,是吧?”她说。

 

他摇了摇头。

 

她跟着他走到门前,他伸出手来。他能听见电视的声音,他很确定音量被调大了。他想起了另外一个孩子――那个男孩。他在哪儿?

 

她拉过他的手,快速地把它放到自己的嘴唇上。

 

“你不可以忘记我,阿诺德。”

 “我不会的,”他说,“克莱拉,克莱拉·霍尔特。”

“我们聊的很好,”她说,用手掸掉他外套衣领上的什么东西(一根头发,或者是一根线头)。“我很高兴你能来,我确信你还会再来。”他仔细地看着她,她却在看着他身后的某个地方,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东西。“晚安,阿诺德。”她一说完,就把门关上了,他的外套差点被门夹住。   “真奇怪,”他一边下搂一边说。走出楼房后,他长长地出了口气。停了一会儿,回头看了眼那栋房子,他无法确定哪个阳台是她家的。穿着汗衫的大汉一直看着他,靠着栏杆的身子略微动了一下。

他把手放在外套的口袋里,开始往回走。刚进家,就听见电话铃声。他手里捏着钥匙,静静地站在屋子的中间,直到铃声停了下来。他缓缓地把一只手放在胸前,隔着衣服感觉着自己的心跳。过了一会儿,他走进了卧室。

就在这时刻,电话铃再次响起。这一次,他拿起了话筒。“阿诺德,这是阿诺德·布赖特,”他说。

“阿诺德?天哪,今晚我们也太正式了!”他妻子说道,口气里满是调侃的味道。“我从九点起就不停地给你打电话。出去快活去了,阿诺德?”

他捉摸着她的声调,没有吭声。

“你还在吗,阿诺德?”她说,“你怎么听上去不太像你自己了?”   译后记 这是卡佛早期作品之一,收录在他的第一部小说集《请你安静点,可以吗?》里。我觉得这是卡佛很有特点的作品之一。除了他擅长的对细节的精准描述和对话的现场感以外,还用了一种被称之为‘省略’或‘空缺’的手法。与传统的写作方法不同,故事的一些‘重要情节’给故意省略掉了。比如,那个女子到底是怎么弄到他的电话号码的,让他去一趟的目的是什么,客厅里电视的音量怎么被调大的(他一直在注意客厅,当时里面并没人),那个男孩在哪里等,都没有交待。看上去故事不太完整,但正是这种不完整,产生一种不稳定,一种张力,一种危险氛围。卡佛强调短篇小说要有一种紧张的氛围(见他的《论写作》),大概就是这个意思。在国内,格非很喜欢这种手法,比如他的《褐色鸟群》和《敌人》等,但他用得比较夸张,小说就显得有点‘先锋’和‘实验’。 细节是小说的血和肉。卡佛在这篇篇幅不长的小说里,对细节处理的非常精致。‘他’在脱帽子,摘眼睛,抽雪茄,照镜子,把电话从一个耳朵换到另一个耳朵,把脚放下来,以及他在上搂梯和和她在厨房喝茶时的一些细微动作,都对刻画人物当时的心理和大脑状态十分有用。 尽管这部小说读起来似乎有点没头绪。其实,它刻画了一个有点失意的男子(妻子混的比他好),生活有点空虚(妻子常出差,以至于‘听见人的声音,甚至包括自己的声音,都让人有种愉快的感觉’),又有点谨小慎微的男子,他和妻子的关系还可以(她出门每晚都给他打电话,而他也把等她的电话当成一件大事)。一个奇怪的电话,让他觉得有了个‘偷嘴’的机会。但他胆小,怕粘上腥味,犹犹豫豫,还耍点‘欲擒故纵’的花招。但他的这次‘外遇’什么结果也没有,他还是回到了他过去的生活。可以想象,他对生活的不满只会因这个‘奇怪的外遇’而增加。从小说的结尾处看出,夫妻间的关系会变得比过去更糟。这也是卡佛的惯用手法,在结尾处暗示将出现的更大的危机。  

 







评论

  • 我看一群真正会翻译、会读小说的高智商的人.谢小二和各位.

    郭庆军 (http://山东泗水) 发表于 2008-03-19 09:30:16  [回复]
  • 感谢

    哟哟米 () 发表于 2007-04-21 01:57:09  [回复]
  • 感谢!太好了!

    Ren Ming Young () 发表于 2007-03-20 23:09:22  [回复]
  • 狂喜!感谢小二!!

    3rdcolour 回复 包子 说:
    呵呵,人人都得感谢他,我也很喜欢这篇,他说正在翻一个关于飞仙草的小说,非常期待
    (2007-03-14 20:24:29)

    包子 () 发表于 2007-03-14 16:35:51  [回复]
  • 小二:



    我在给宋晖信上曾说,小二的译后短评很精辟,每译一篇,其后他寥寥数语,总能准确地道出该小说的要旨……究竟是一字一句揣摩出来的。



    你对这篇小说的译后记我看到了,我认为应该附上去。一者你明了此作的时间,这对读者理解写作的背景和卡佛的写作历程都有好处;再者你的理解通透细腻,可以启发更多人来交流。或者你翻译中的难处也可谈谈,这对我们想像、揣摩另一种语言里那个本真的卡佛不无益处。



    我想小二翻译卡佛的甘苦,定是不足为人所道的。鲁迅当年译《小约翰》时,说到犯难处是“冷汗直流”云云。我曾撺掇一位在美呆过十多年的诗友翻点诗什么的,当然窝藏着的最大的私心是想她翻卡佛……殊不料,她连连摇头说:你以为——翻译是随便好弄的吗!



    因此小二令我敬服。期待你下一个出色的译作,套用我曾说的一句话:这应是卡佛和熟谙他的汉语工作者一次隐秘的汇合。



    至于奥康纳,她那个小说集里有着名声不大但更令我叹赏的作品,《好人难寻》是早看过了,几年后再看时惊异地发觉之前的忽略。我赞同有人曾予其“南方文学女先知”的评价,但我有时竟觉,奥康纳有着一双冷凝的“上帝之眼”。


    3rdcolour 回复 mujintree 说:
    我也喜欢小二的后记,但那也许会减少了独自揣摩的乐趣,而我们都那么喜欢不受影响的阅读。

    奥康纳,是我近期阅读的下一个目标。

    最近又读了村上的《烧仓房》,还是很喜欢,向你推荐一下,也许我会在这几天贴上来,还有一个日本人写的,台湾人翻译的《美国风景--村上春树和雷蒙德卡佛》,很有意思,得到对方许可我也会贴上来。

    呵呵,我中村上的毒很深,仔细阅读后你会发现那和安妮宝贝什么的完全没关系,村上是非常严肃的小说家,不应该因为阅读人群而受到轻视。

    呵呵,这个比写email更容易些。
    (2007-03-14 20:41:07)

    mujintree () 发表于 2007-03-10 00:12:52  [回复]
  • mujintree:



    有你和像你一样的卡佛爱好者,让我觉得我的时间没有浪费。谢谢你们。



    说到奥康纳对“恶”的洞察,不知她那篇《善良的乡村人》(《Good Country People》)你看过没有?那也是她写“恶”的名篇之一。



    我现在在翻卡佛的《阿拉斯加有什么?》,非常精彩。全篇几乎全由对话构成,而且,对话者在吸大麻,全都‘high’了。对话现场感极强,经常是答所非问,但极其自然。话题在四个人之间转来转去,一句话上半句可能是对一个人说的,下一半又对另一个人说。一个夫妻间不忠实的故事就在这一片对话中完成了。该篇翻译的难点是卡佛用字非常少,一个‘laugh’就出现了不下二十次。还有就是提到的一些美国零食,中国人没有亲身感受,就像你把‘五香豆’翻成英文,再怎么翻,也难把它对你味蕾的刺激传递过去:))




    3rdcolour 回复 小二 说:
    非常期待这篇飞叶子的,小二加油!
    (2007-03-14 20:42:01)

    小二 () 发表于 2007-03-09 14:25:29  [回复]


  • 《发烧》和《你是医生吗?》反复读了,译得极熨贴,小二费心劳神,有幸读到唯有感激。



    《你是医生吗?》中,这个男人阿诺德貌似轻描淡写,实则极其精到,如:“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发现自己一直在打着微弱的手势。”读到这里我竟像瞧见了卡佛本人,这个不动声色、内功莫测的高人。



    卡佛的主人公经常是“嗫嚅派”的小人物,男性,沉溺在无明的失败中不可自拔。他们濒临崩溃,仍磕磕绊绊地维持着一丝尊严,“自传就是可怜人的历史。”(《山雀饼》) 他们未尝不努力,但现实仍在无可救药地坏下去。结果怎样,卡佛总是闪烁其辞。结尾处主人公有时会出离了忧伤,陷入一种出奇的平静。对未来的暗示若有若无,叫人费劲,也很来劲。



    我不说我喜欢这两个小说,因为我所读到的每一个卡佛都是如此唯一,卡佛总是同一个调子,总是有话可说。他最多说出七八成,底下是人类得以相通的潜流;而海明威至多不过说两三成,他底下丰沛浩瀚,吞吐云霓。卡佛,海明威,他们的中文名字是极传神的。



    而我最近在读的奥康纳对“恶”的洞察可谓奇毒无比。我看的是辗转借得的旧书《公园深处》(奥康纳短篇小说集,86年上海译文版)。这么杰出的作家,在汉语里居然冷落如此,这么好的版本至今仍被遗忘。另一个译介的小长篇《智血》,则被淹没在她那些无可挑剔的光辉短篇之下。我对卡佛是热爱;对海明威是叹服;我对奥康纳,是尊敬。


    3rdcolour 回复 mujintree 说:
    谢谢木槿精彩的读后感!
    (2007-03-14 20:44:53)

    mujintree (http://闲话) 发表于 2007-03-09 01:43:14  [回复]
  • 真棒!

    speeler () 发表于 2007-03-06 00:43:13  [回复]

发表评论

 姓名:
 E-mail:
 地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