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5-05-08

今年8月是美国当代短篇小说大师雷蒙.卡佛(Raymond Carver)逝世10周年。他以标新立异的风格受到现代读者的青睐,许多人称他为当代美国最重要的短篇小说家。他50岁时因肺癌去世,当时的《纽约时报》主编罗伯特.高特列波说:“美国刚刚失去了一位最不应该失去的作家。“但是,在今天纪念作家10周年忌辰时,美国文学评论家DT.麦克斯却在《纽约时报杂志》上载文称:卡佛身边最亲近的朋友和家人似乎都在说,卡佛作品的成功更应归功于他们。早在20年前,《绅士》杂志的编辑高登.李斯特就悄悄地告诉朋友们,他对卡佛的有些小说作了大量的修改,因此,这些小说事实上成了他的作品,而不是卡佛的。卡佛对此事从未公开做出反应。 7年前,李斯特将他掌握的卡佛的手稿卖给了印第安纳大学的立利(Lilly)图书馆。当一名研究雷蒙.卡佛的专家在看完手稿后准备将他的结论公布于世时,卡佛的妻子、诗人苔丝.盖拉加用侵犯版权为由,阻止了作品的出版。麦克斯从友人那里得到这个消息后,便决定亲赴立利图书馆查阅档案。麦克斯从卡佛的早期手稿,如《Fat》和《Tell the Women Were Going》看起。使他吃惊的是,手稿上到处都是李斯特的勾勾划划,有时甚至是大段删节或添加,几乎使原作面目全非,好象是在修改一名7岁孩童随意写成的故事。以卡佛1981年出版的短篇小说集《What We Talk About When We Talk About Love》为例,13篇作品中,李斯特改写了10个故事的结尾,有的作品删改篇幅达70%之多。《A SmallGood Thing》的题目被改成《The Bath》,故事情节也从赎罪感的基调变成绝望,而且经常带上李斯特偏爱的抽象派风格。麦克斯认为,李斯特的修改经常恰到好处,有时甚至令人拍案叫绝。但不管改得好还是坏,作品中留有李斯特的痕迹。卡佛出生在美国西北部农村。他的酒鬼父亲是锯木厂工人,母亲是女招待。他最早是通过函授课学会写作的。他生活贫困,30多岁时经常酗酒。他与第一任妻子、高中同学玛杨.波克的婚姻一波三折。但是,尽管他的生活充满艰辛,他一直保持着宽宏与坚毅的个性。到1980年,他已戒酒并和盖拉加结婚,与她一起度过了他的余生。他在给李斯特的信中写道:我比谁都清楚,生活总是在捉弄人,但我此刻处于最佳境地,我在享受生活。为了弄清什幺使卡佛的生活发生如此大的转变,麦克斯专门走访了今年64岁、退休后在纽约定居的李斯特。李斯特向麦克斯一吐心中的愤懑。 1967年,李斯特在《绅士》杂志找到了一份小说编辑的工作。卡佛当时正在街对面的一个办公室里编辑教育资料,用李斯特的话说,“他那时没有一点名气,我把他的小说拿给一些人去审阅,他们连他的名字都没听说过。“他们的做法是,卡佛把几篇作品交给李斯特,由他修改编辑,然后还给卡佛重新打印。《Fat》就是卡佛第一批刊登在国家级杂志上的作品之一。这种经李斯特编辑的“新声音“很快引起评论家们的注意。1976年,卡佛的短篇小说集《Will You Please Be QuietPlease?》出版后,小说家乔弗里.吴尔夫(Geoffrey Wolff)在《纽约时报.书评周刊》上写文章,给予卡佛的作品以极高的评价,称它们剪裁精巧,故事起伏有致。这本小说集获得了“国家图书奖“的提名。 1978年卡佛获得了古根海姆基金会的会员资格,第二年,又成了赛拉克斯大学的英语教授。卡佛开始抵制李斯特的编辑。1980年他给李斯特写了一封5页的长信,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担心:他周围的人要是知道由李斯特编辑的文本要比他的原著更好,他如何向他们去解释。他恳求李斯特不要再改他的作品。卡佛已不再需要李斯特。198212月出版的《Cathedral》获得了巨大的成功,被提名“普立策奖“和“国家图书评论奖“。他自豪地写信告诉李斯特,“这是直接从我的打字机上邮寄出去的。“ 卡佛的第二任妻子、诗人盖拉加被看做卡佛传奇中的女主角。她在1977年与卡佛相遇,当时卡佛正处于生活的转折点,盖拉加的到来,更使卡佛过起了有节制的生活。盖拉加对他说:“上帝把你交给我,让我好好照顾你。“她鼓励他按他自己的意愿出版传世之作《Where Im Calling From?》,使他找到了自己的声音。但离奇的是,她也声称她对卡佛作品有巨大影响。她详细地描述了她对卡佛最伟大的两部作品《Cathedral》和《Errand》的贡献。但与李斯特不同的是,她没有手稿为证。但是盖拉加在一系列未公开的采访中强调,是她给了卡佛《Cathedral》的原始构想,更准确地说,卡佛剽窃了她的构思。她说,她把写作的计划告诉了卡佛,卡佛抢先一步成文,但是其中有些关键的段落是她写的或帮助定稿的。卡佛第一任妻子玛杨.波克居然也声称自己在卡佛某些作品中的影响。其中有一个故事讲到丈夫和妻子在一件往事上发生争执,她向麦克斯指出了哪些部分是她的构思。对于文学上丈夫与妻子的合作,评论家们认为不足为奇,也称不上剽窃,历史上有许多这样的例子。盖拉加自己也写了一本书,题为《两个纠缠不清的灵魂:论苔丝.盖拉加和雷蒙.卡佛的文学关系》。 卡佛的朋友们说:“编辑就应该把作品改得更好,不然谁要他们?一个聪明的作家采纳聪明的建议,有什幺好奇怪?“实际上许多作家和评论家认为卡佛的后期作品更出色,他们把这看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。诗人唐纳德.荷尔读了卡佛未被修改的原作《A SmallGood Thing》后,征得卡佛的同意按原作原题发表在《犁头》杂志上,小说因此获得1983年“欧.亨利奖“。荷尔说:“我不知李斯特为什幺要那幺做,是出于下意识的嫉妒?“ 但俄克拉何马英语教授布莱恩.伊文森则认为,人们必须承认,有些作品就是卡佛和李斯特的合作成果。这就像音乐剧中的剧本和音乐是由不同艺朮家创作的。卡佛创造人物、场景和情节﹔但抽象派的基调,不管好坏,是李斯特定的。这种合作,在历史上也是常见现象。 1982年,卡佛本人在埃克伦大学回答一名学生提问时,对这种现象是这样看的:重要的是伟大的作品诞生了,是谁写的无关紧要。

(liang7735  2001-7-25 )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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